绿竹巷

    高中的时候，语文老师便叹曰：曹公当年“举家食粥酒常佘”，却以一部书养活了不知多少人。的确，《红楼梦》从一开始就身价不凡，流行世间不过二十余年便有“开谈不说红楼，读尽诗书也枉然”的景象，更有好事者“每传抄一部，昂其值，可得数十金”。直至红学成了显学，老师的话便一点不假了。而至今日，诸如选秀造型翻拍之类云云，不知又赚了多少GDP，倒真是一部“怀金抱玉”的书了。

    虽常常说红学研究是一趟再混不过的水，却也不能一竿子打一串人，前从静安先生那获益颇多，今再阅吴世昌与俞平伯两位老先生之书，也还颇有大家风范，至少，是以“人”的视角在读书，不曾走火入魔。

    吴世昌先生因为有张老爷子的极力举荐，就先于心中存下了不坏的印象。先生确也真算得是不随流俗，自成体系。虽只是一本点评《红楼梦》的小册子，内里确是逻辑严明，结构清晰。难得的是，他的每一说法，都会有清晰而且充分的材料来佐证，并很少有太强的主观色彩在里面。而俞先生则不一样 ，冠以遑遑大名的《红楼梦研究》却只是一些散篇，但或者这也是编辑的我问题。但是在行文上，俞先生到底还是输了一步，或许，是因为 太爱和太恨，篇幅中表明自己态度和喜恶的竟占了多数，论据或是论点在其中都只是稍露一二，悠然至文章末段，却以一句“皆以说明”来煞尾，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。但俞先生可爱之处也颇多，此书蓝本为他和顾颉刚先生的书信，而卷首一篇《论续书的不可能》便将高鄂打下了地狱永世不得翻身，由此看来，他确确实实算得上是一个彻头彻尾的“红迷”。

     我并不是有意拿二位先生来作比，只是这两位前辈在动机和方法上，颇有相似之处，都是想将红楼梦的基本问题弄清楚，好为后人铺路，大多以各种版本的文本为依据，只是吴先生又将曹公家世考证了一番，来探明脂砚先生是何许人。说红楼梦之前，要将此类问题弄清楚不假，是以大方向不能错，二位先生以及其他前辈们已经铺了一条很好的路，想来后人是可以躲懒了，那另外一些曹公未完成的问题，只需要知道方向便可，没有必要瞎猜卵乱造，这便也是《红楼梦》的福分了。